義大利藝術之旅(下)
──羅馬假期
王英明 醫師
羅馬特米尼車站周邊
我們由拿波里乘早上8：22火車(二等廂車資加訂位37.8千里拉)，10：30抵羅馬特米尼車站(Termini即終站，以此為名之電影曾風光一時)。此狹長車站建於1950年，月台多達27軌，內部相當於一個大型購物中心，有玻璃帷幕、曲線形屋頂，非常新穎流線，雖不能跟美加建築物相比，但仍不愧為全國最大的首都車站，氣派非凡，但站內仍末禁煙。有地鐵A、B兩線在此交會。
我們在兩個街口外找到將宿四晚之San Remo旅館(是法航package含在內之三星旅館，每晚3,800台幣)，很失望發現仍是屬老舊不潔、家族型經營旅館。
站前為公車站集中地的五百人廣場(P. za d﹒Cinquecento)，路面粗糙，交通甚亂。沒幾步緊鄰就是地鐵下一站共和國廣場(Republica)，圓環邊有半圓形柱廊圍繞(Esedra半圓凹壁)，中央有四組造型美麗的水之女神奈亞迪噴泉Naiadi)，奧黛麗赫本在「羅馬假期」裡，半夜偷溜搭貨車到羅馬市區下車，即為此處。周邊亦為許多公車站起訖點，旁有天使聖母瑪利亞教堂，建於戴克里先浴場遺址，後面即國立博物館，收藏之希臘羅馬文物數量，聽說僅次於梵諦岡博物館。
從特米尼車站出口左手沿Cavour街往南三路口，有屬羅馬四大主教座堂的大哉聖母瑪利亞教堂(Santa Maria Maggiore)。此教堂建於5世紀，屬於梵諦岡，上有羅馬最高鐘樓(15世紀羅馬式樣，75公尺)，正面為巴洛克式，主殿中堂有36根大理石柱，裡面光線很暗，上端是5世紀的鑲嵌版畫，二樓也有13世紀的鑲嵌畫，須另購票。
由正門大哉聖母瑪利亞圓環廣場，再搭714公車，可抵另一個主教座堂，即拉特拉諾聖約翰教堂(San Giovanniin Laterano)，為4世紀時君士坦丁大帝在承認基督教後建立，14世紀以前，是羅馬最重要之聖堂，當時地位高於梵諦岡，只有教宗可在此做彌撒。緊鄰之拉特拉諾宮，1309年前(即教廷遷去亞維農前)曾為教宗官邸所在。因位置稍遠，觀光客稀少。現教宗每年在灌足節，仍會於教堂正門涼廊為全市析幅。其內部寬敞，富麗堂皇，有許多濕壁畫及鑲嵌畫，祭壇上有一尖型聖體傘。教堂正門斜對面，有一禮拜堂，裡面有著名的「聖階梯」。
圓形競技場、吉羅馬市集、卡比托出、圖拉真市集、真言之口
在特米尼車站搭地鐵B線往南兩站，即可到Colosseo站，一出站就看到羅馬最著名地標，傾頹僅剩一半的圓形競技場(亦即鬥獸場，門票3千里拉)，是觀光客必到之點。此一西元前80年完工的羅馬市民娛樂中心，直徑有188x156公尺，高達四層樓，分別以道立克(Doric)、艾奧尼(Ionic)、科林斯(Corinthian)式柱狀撐起拱廊，據說當年可容納8萬人，至西元404年才廢棄。中間地窖外露，可見一圈圈地下室。近年競技場地面舖一層木板平台，觀光客可直接走到正中央，體會電影「巴拉巴」、「萬夫莫敵」、「神鬼戰士」裡，當年格鬥士成奴隸、戰俘、罪犯、野獸，在可吸血的Arena沙上，廝殺流血之慘況。另外有一透明電梯，很巧妙地隱藏在看台底，讓觀光客直上頂樓，參觀小型博物館。
競技場外有一個以鐵欄杆圍起的君士坦丁凱旋門，高21公尺，是西元315年興建的，後不久君士坦丁大帝即將帝國首都，由羅馬遷往拜占庭，故號稱是羅馬帝國最後一座宏偉建築，上裝飾有無數浮雕。
由此拱門旁一條小山坡路走，即至古羅馬市集(Fore Romanao歷史可回溯至西元前8世紀)與帕拉丁山丘(Monte Palatino)。後者範圍甚大須購票，我們不去，故循右邊市集道路，往上走入此當年羅馬的儀式及司法行政、商業交易中心，廣場留有許多集會堂、神殿、元老院的屋頂、圓柱、雕像、花園的遺跡，還有兩個拱門。由於天氣實在太熱，一路汗流浹背，簡直快被蒸乾，大家叫苦連天。
好不容易爬上高高在上的卡比托山E(Capitolino可譯為國會山)，但見前有三棟建物，中央為市府所在的參議院大廈(Pal.Senatorio)，兩旁是米開蘭基羅設計的新宮(Pal.Nuovo)、保守宮(Pal﹒d﹒Conservate山。三棟樓房呈口形，包圍一構圖甚美之康彼托利歐廣場(P. za Campidogli。)，地面有呈幾何形如花瓣的紋路，頗為特殊。我們購票(15千里拉)由右側進入新宮，先狂奔衝入洗手間「解放兼沖涼」，這才開始參觀。
此處現闢為卡比托博物館與畫廊，兩宮以地下道相通，收有精選的希臘羅馬雕塑、胸像、濕壁畫，還有一些大師如魯本斯、委拉斯蓋茲、提香、丁托列托的繪畫。康彼托利歐廣場中央的一座青銅騎馬塑像原作，亦在裡面。
再往前走下寬大階梯，右面是阿拉科利聖母院(Aracoeli)，千有羅馬市中心點的威尼斯廣場(P. za Venezia)，及被形容為大蛋糕的艾曼紐紀念堂。此白色精雕建築物，是l911年才落成，與附近古蹟，似乎不限協調。一旁之帝國大道，另外有一圖拉真市集(Foro Traiano)，有保存尚好的圖拉真圓柱及市場。
續由左手之馬路，經馬切羅劇場，約15分鐘至真言之口廣場(P. za Boccad Verita)，圓環邊有兩個神殿，仍保存良好。我們找到因「羅馬假期」場景而出名的「真言之口」，原來它只是圓環邊一個科斯梅丁教堂內，嵌在牆角的排水孔蓋而已，上面人形的嘴巴，傳說會咬掉說謊者的手。
因找不到書上寫的公車站，只好再徒步走經馬西磨環形競技場(即「賓漢」中馬車競賽場地，現已荒廢)約20分鐘，至地鐵Circo Massimo站回旅館。
梵諦岡、西斯汀小教堂、聖天使城
從共和國廣場搭64路快速公車，約20分鐘即越過台伯河，抵梵諦岡外的測街。梵諦岡市是全世界天主教信仰中心，1929年成為獨立國家。由協和大道(Viad.Conciliazione)遠望，可見世界最大教堂 ── 聖彼得教堂轟立於另一端，其136公尺高的有名大圓頂(米開蘭基羅設計)，相當搶眼。
每月最後週日，參觀梵諦岡博物館是免費的(但下午一點半就關)，我們這天剛好趕上了。趕緊加快腳步由廣場右側馬路沿高牆前進，約20分鐘才抵博物館入口。這裡包括20所博物館、美術館、圖書館、教堂、畫廊、大廳，參觀通道全長有7公里，如馬不停蹄快速走瀏覽，也要l個半小時，全部細看就要一禮拜了。館方規劃ABCD四種路線，分別是一個半小時至五小時不等。最主要是拉斐爾畫室、西斯汀小教堂(Cappella Sistina)、比歐克萊蒙提諾(Pie Clementino)博物館、奇亞拉蒙提博物館(Chiaramonti)。
當天雖省下排隊買票時間，直接進入，但因觀光客太多了，也只能不由自主跟著眾人走。第一個非看不可的自然是西斯汀小教堂，從入口到西斯汀小教堂，就要花20-30分鐘，人潮洶湧，前胸貼後背。我們匆匆對奇亞拉家提博物館的收藏一瞥，路過尼古拉五世禮拜堂，終於進入聞名已久的西斯汀小教堂。小廳子擠滿了人，大家都呆呆地，抬頭屏息觀看米開蘭基羅花4年所畫的「創世紀」(據舊約題材之33幅頂棚濕壁畫)，以及在7年製作的牆面「最後的審判」，加上各名家所繪的聖經故事壁畫環繞在旁，堪稱是人類文明瑰寶、曠世鉅作。
離西斯汀後快走，邊走邊看，一路經過無數雕像、長廊及地圖畫廊、織錦畫廊，無論地板、天花板、牆壁，都是精美藝術品，眼花撩亂、目不暇及，不知身在哪部門，也不知要看地板或頂棚才好。幸好已近關門時間，反而鬆口氣，因為東西太多，再看下去，可能眼睛會「脫窗」。無法詳看拉斐爾畫室，還是覺得有些惋惜。梵諦岡博物館實在太大了，可看的藝術品太多了，即使像我們不是跟團，而是自由行凹天，受限於時間及體力，仍然很不容易一窺全貌。
我們再走回巴尼尼(Gian Lorenzo Barnini)設計之聖彼得廣場，此廣場為巴洛克代表作，呈傭圓形，最大直徑240公尺，兩側迴廊共有248根道立克式圓柱，環抱著廣場，上面有140尊歷代教皇與聖者塑像，廣場中央有25公尺高、重320噸的埃及方碑，另外有兩個噴泉。參觀聖彼得教堂者人滿為患，各色人種都有，許多服裝不符標準者都被拒門外。教堂大殿內部長達186公尺，右邊可見米開蘭基羅雕刻名作「聖傷像」(有玻璃門保護)，聖壇中央最明顯是巴尼尼花十年製作之螺旋狀聖體傘，高29公尺。仰望直徑有42公尺的圓頂，支撐之四根大圓柱周圍為70公尺，金碧輝煌，富麗堂皇，令人驚嘆不已。另外還有後殿、呈放射光芒的聖彼得寶座、聖器室與寶物館、地下室。看到很多人在側廊排隊，原來是等著登上圓頂(有537階梯)，仍是長龍一串，只能放棄了。
離開萬頭鑽動的聖彼得教堂，直走10分鐘可到台伯河畔的聖天使城(St. Angelo)，城內現闢為博物館，橋上有10尊巴尼尼雕塑的天使像，頗值一看。
巴貝里尼肛場、西班牙廣場、許願池
由地鐵巴貝里尼站(Barberini)出來，立可見小小的巴貝里尼廣場。中央一個人魚噴泉(Triton)，是巴尼尼製作，他男一座的傑作蜜蜂噴泉(Api)在廣場邊緣。附近有原為巴貝里尼宮的國立古代藝術館(Galleria Nat. d ArteAntica)，收藏以13至16世紀名畫為主。地鐵下一站是西班牙廣場，同樣一出站就可看到分上下兩段137級的西班牙階梯，最上層是位於平秋山丘(Pincio Hill)緣的聖三一教堂(Trinitad Monti，16世紀)，最底下有一破船噴泉。此廣場以「羅馬假期」之吃冰淇淋場景而聞名，每天坐滿了遊客。
由西班牙廣場往南經曲折街弄，十分鐘後終在一小巷裡，找到仰慕已久的許願池(Fontanad.Trevi)，但見在窄狹空間中，一白色巴洛克式噴水池，依後面的波利宮(Poll)牆而建，上有數雕像，水泉源源不絕，白石塊各角落潺潺而流。此處小廣場，無分晝夜，隨時塞滿數百觀光客，大家都呆望著水池，不忍離去。
為犒賞連日辛苦及連續看教堂、博物館、美術館而已經feed up的家人，我改帶他們去對街的文藝復興百貨公司(羅馬唯一百貨公司)，一享難得的購物樂趣。其對面是西元二世紀建的圓柱廣場(P. za Colonna)，旁為總理官邸及下議院。
那弗納廣場、萬神殿、密涅娃教堂
搭40公車沿艾曼紐二世大道，很容易就可造訪這一帶行人徒步區。細長的那弗納廣場(P. za Navona)原是古代競技場，260 x 50公尺，建有三座優美的噴泉，即摩爾人、四河、海神。其中著名的四河噴泉(Fiumi，巴尼尼作品)，由擬人化的四尊像，代表四條(歐洲觀點)文明發源的河流：恆河、尼羅河、多惱河、拉布拉多河，加上埃及方尖石碑，非常華麗，晚上打光後更為迷人。廣場周圍是外觀相稱的巴洛克建築，整天觀光客川流不息，也是羅馬人休憩市集。
萬神殿(Pantheon)等於是先賢祠，是西元二世紀由從前的神殿改建的，是古羅馬遺跡中保存最完整之建築物。採圓頂半球圓柱體設計，正面是典型希臘式山牆及侵廊，室內直徑及高度同為43公尺，甚為寬闊勻稱，屋頂採自然光，有直徑達9公尺之圓天窗，內部有祭壇、神龕、名人埋骨處(如拉斐爾、艾曼紐二世)。
萬神殿後面一個小廣場，有一帶異國風味雕像(大象駝著力尖石碑)，也是巴尼尼作品，一旁是密涅娃教堂(Minerva)，是羅馬罕見之哥德式建築，裡面有米開蘭基羅雕刻的「基督升天」。
波格賽公園及美術館
由共和國廣場乘910公車往北，至寶奇阿納路，有市區難得之大片公園，即總面積17公頃的波格賽公園(Borghese)，裡面有賽馬場、森林(雷史畢基作曲「羅馬之松」靈感來自此處松林)、小型袖殿、散步道、池塘及四個H術館。不過整體看來，公園缺乏整理又髒亂，草皮乾枯、綠地花木不夠茂盛，無甚看頭。
倒是波格賽美術館(門票14千里拉)的雕像，頗令我們流連忘返。我們下午四點多進入，無須預約，觀眾不多。地面樓有8個展示廳，光看巴尼尼的雕塑精品「阿波羅與戴芬妮」、「大衛」、「普魯多與普希鳳」，以及卡諾瓦(Canova)之「鮑琳娜 ── 維納斯」，就值回票價。二樓是畫廊，則收集提香、拉斐爾、卡拉瓦喬、魯木斯等巨匠作品。
回旅館時由公園走到地鐵西班牙廣場站，經一甚長、但很乾淨明亮之地下道，裡面有規模不小之超市，讓我們見識到古城亦有現代化的一面。
地鐵、乘公車
羅馬因市內地底古蹟處處，開挖不易(或太懶？)，全市地鐵只有兩線，且都走在精華區外圍。地鐵車站很髒，連車窗亦滿滿是黑黑塗鴉，甚至車入站時，竟看不出車廂裡有無乘客。通用票是1.5千里拉，75分鐘有效(不過從地鐵出來就不能轉乘)，上車後(或入地鐵站閘口)耍自己戳印時間，跟其他都市一樣採良心制。聽說查票很嚴，但我坐N次，一直沒碰到。為求心安，最好每天購一日遊通用券(6千里拉)。公車(黃棕色，由兩頭上，中門下車)很多，如知道何處有站牌並懂得怎麼坐，則可節省許多時間。電車則較難搞清楚路線。
義大利藝術之旅，就在最後一天下午，由特米尼車站乘機場快速火車，直抵菲米奇諾機場(Fuimicino通稱李奧納多達文西機場)結束。此機場竟然非常整潔且全面禁煙。我們搭18：30飛機，兩小時至戴高樂機場，轉23：15飛機於次日下午17：05抵香港，旋即轉18：35華航於20：05平安回合。
事後統計19天每人旅費約九萬台幣，包括法航自由行套裝費用四萬元、延伸的12晚旅館、所有餐費(三餐簡單，無法像跟團那樣享受)、飲水、五段長途火車票、所有交通費(地區火車、汽車、地鐵、汽艇、纜車、計程車)、所有景點入場券。
我在回程飛機上寫了一首打油詩:「義大利到處都是古蹟，走一趟增加不少藝術氣息，好像接受一場古文明洗禮，巴尼尼、米開蘭基羅、拉斐爾、達文西，還有浦奇尼、威爾第、加上帕瓦洛帝。但是烈日灼身，晒得人幾乎要死去，過馬路千驚萬險，只能趁空隙，石板路烏煙瀆氣塞滿煙蒂，街角尿騷直噴你鼻，地鐵髒亂堪稱世界第一，缺乏綠地，遊客無法深呼吸，街頭垃圾箱腐味四溢，商家敲竹槓手段令人嘖嘖稱奇，英語不通，講話有如演戲，服務態度惡劣無比，二手煙燻得你無處躲避，踩到狗屎怎能不生氣，擠車陣陣狐臭，真希望他能洗一洗，馬路上有各種人在行乞，扒手小偷橫行，幸好我們無緣相遇，行人不是手拿香煙，就是抓著手機，還有邊舔冰淇淋，邊翻地圖尋尋覓覓。教堂華麗無比，看起來像是千篇一律，逛完博物館保證你全身無力，義大利啊義大利，從此將你歸檔留在心裡，終於可以不必再去。」
當然這是有些誇大。老實說，在歐洲那麼多國家中，義大利確是最有看頭的地方。古蹟、藝術、人文各方面之豐富，會令你流連再三，事前事後多加研讀資料，尤其了解羅馬帝國、宗教史、歐洲藝術史、文藝復興、博物館內容，一定有頗多收穫。我們的旅程不是很舒適，主要是夏天太熬了，而義大利一般旅館水準低落髒亂，所附早餐簡陋，故建議同好一定要找四星(至少5,000台幣以上)旅館(不必堅持火車站附近，因該處大多環境較亂)。另外要先熟悉交通路線、博物館開放時間。多了解義人性格(散漫、敲竹槓、無組織力)，辦事購物才不會跳腳。歐洲國境管制鬆弛，流民自由竄進竄出，而大眾運輸都是良心票，扒手上車容易，無須本錢，失風亦有恃無恐，難怪扒竊強盜甚眾，宜多加警惕，將風險降低。到處有二手煙，仍是歐遊最痛恨的一點，但也只有繼續忍耐了。(全文完)